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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生心声

黄育才(教工)山村的蜕变

文章来源:保卫处作者:黄育才 发布时间:2011年06月23日 点击数: 字体:

      

如果你看到一个翠竹婆娑摇曳,小楼倚山而筑的村落,村前村后有溪水潺潺流过,其间十来户人家,散落错置而居,鸡鸣狗吠相闻,人们耕樵自足,顽童嬉戏无邪……这不是传说中的桃花源,而是处于广西南宁市郊外几十公里远的一个小山村,生我养我的故乡。

跟从前相比,现在的小山村已经今非昔比了。低矮潮湿的砖瓦房换成了宽敞明亮的小楼,烂泥肮脏的泥巴路变成了平整干净的水泥路。从远处看,红砖白墙掩映在翠绿的树林中若隐若现,走进村子,只见果树夹道林立,农家小院里花果飘香。勤劳朴实、热情好客的村民像蜜蜂一样,正用双手酿造甜蜜的生活。

在我最初的记忆里,故乡则是荒僻破败的景象。

故乡是群山环抱的一个小村子,离最近的集镇也有十五公里以上。出山的路,是盘丝般的羊肠小道。

上个世纪七十年代,我几岁时就听到老人说全村人是因为水库建设才搬迁来的。村里的人都同宗同族,彼此之间沾亲带故,骨肉相连。

童年的时候,在一起玩的伙伴有十几个。其中,和我关系最好的是小叔公和五叔。他们辈份比我高,但年龄跟我差不多。

那时,村里最好的房子就是砖瓦房。砖是自己烧制的,再加上一些泥砖垒在一起就能建起房子,上面盖的也是自己烧制的灰瓦片。有部分人家还保留有一些茅草房,低矮阴暗,一般只用来做厨房或放农具。

村里谁家有什么事,全村人都去帮忙。大家都很穷,帮忙也不用给工钱,甚至连吃饭都不用请,只要下次再帮回对方就行。

那时,粮食都不够吃,只能半糠半米,即使这样,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。听老人说,村里曾经饿死过两个人。每到青黄不接的时候,家家都是糠菜一锅煮,以渡过难关。好在山上和屋边田头都长有很多的果树,一年到头总有一些当季的水果成熟,像龙眼、桑葚、芭蕉、山稔子、野桃子等等,每到季节,果实累累,常成为人们的裹腹之食。这些东西不值钱,村子离市集也远,山路难走,没有人愿意拿出去卖。果熟了,任由人吃。有多少人赖此得以苟延残喘存活下来,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了。

那时候,谁要是有一件新衣服,那可是很得意的事。只在过节或出门走亲访友时穿一下,平时都舍不得穿。

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不久,村里开始搞田地联产承包制。

分田到户后,村里人解决了温饱的问题。从那时,乡亲们才开始把目光投向山外的那一方天地。

我记得,有一年小叔公家买回一部单车,那是他哥当兵回来用退伍费买的。全村人都跑来看,这里摸摸那里拍拍,啧啧赞叹。

不记得过了多久。有一次,我放假回家,小叔公就跟我说他家买齐了“三部件”,因为他哥要结婚了。我忙问“三部件”是什么?他说是单车、缝纫机、录音机。他带我去他家看,并用录音机播放港台歌星的歌给我听。

后来,我到外面读书离家乡越来越远,回家的次数渐渐也少了。只有放假时还回去住一阵。那些年,村里的模样好像被定格了,年年都一样,房子还是那个房子,人们的生活变化也不大。我过去的许多玩伴因为不读书了,大多都到城里打工或做生意去了。而我高中毕业后也当兵去了。

2000年,通向山外的泥巴路被扩宽了,是为了让汽车进出拉甘蔗。不久,村里也告别了沿用了不知多少年的煤油灯。架电线的水泥杆从山外一直排到山里,电灯亮了,照亮了山里人的胸膛,也点活了山里人的念想。

中央在2004年到2010年连续七年发布了有关“三农”的一号文件,强调了“三农”问题是国民经济中“重中之重”的地位,这在历史上还属首次。

20051月,我回家探亲。刚走到村边,老远就看到有两户人家在建楼房,人声嘈杂,还有机器的轰鸣声。我回家把东西放好,问是谁家建楼房。老爸说新建的两栋楼房,一个是小叔公家的,另一个是村边的五叔家的。“咦,五叔也建楼房?”我有点不相信。五叔是一个人过,四个姐姐出嫁后就只有老娘跟他过活,前几年老娘也归西了,他家里只剩他光棍一个。“是啊”老爸叹了口气,“他几个姐姐每个支持一点,这几年卖山货也赚了不少钱,加起来就够了。”过了一会,老爸又说:“前段日子,有人介绍了一个女人给他,长得还可以,只是不太会干农活。他三十多岁了,也该成家了。”我赶紧问:“他要了吗?”“要了,哪有不要的?这不,讲过了起好楼房一起请客呢”“我去看看”我一溜烟就往外走去。

五叔是堂叔,比我大一两岁。因为是独子,他从小被家人宠爱,长大后,他对摆弄田地这一套也不感兴趣,干脆把田地都租给别人种了,自己就做点小生意。有时候,他还到山上搞点山货出去卖,日子倒是过得很自在,只是模样长得有点对不起观众,所以年纪一大把了,还没找到老婆。现在有人愿意嫁给他,我心里为他感到高兴。

走近五叔家,就看到村里及邻村的许多乡亲都来帮忙。五叔见到我“嘿嘿”一笑:“回来啦!”我说:“是啊,回来探家,过几天就要走。”在他旁边一个女人问:“这是谁呀?”五叔赶忙拉住那女的手说:“喏,这是你婶子。”我说:“婶子长得真漂亮呀!”她有点不太习惯别人夸似的,扭捏地说:“这就是侄子啊,好多回听到别人说过你,今天才见到。请到那边坐一下吧,我倒杯水给你。”“不用了,我先看一看你们的楼房。”她看起来还很年轻,我有点怀疑她是越南人,但不敢当面问。五叔陪我到四周看了看,一边给我讲他未来的设计蓝图。眼看天色将晚,我说先回家看看。五婶说:“在这里吃饭了再走吧”五叔也拉住我的手。我推搪说刚回来,还没进家呢,然后走回去了。

晚饭后,我走上楼顶,从上面可以俯瞰全村的面貌。

夜幕降临,喧嚣了一天的村子渐渐沉静。雪亮的灯光从幢幢房子透射出来,村里的各种建筑和周围的果树依稀可辨。此时,余烟袅袅,树影绰绰,欢声笑语、猜码谑戏之声此起彼落。

我在楼上四下看看,默数着村里建起的楼房数目,已建好刚好有七栋,正在建的有两栋,另外有几大堆红砖放在空地上,想必是准备建楼房吧。这样一算,就有十户以上的人家有楼房住了。用不了多久,全村人肯定都能住楼房了。我心里这样想着。

小叔公早就到南宁市做工了,听说进了一个挺好的单位。村里的青年男女绝大部分都出去打工了,起的楼房大部分是用他们的血汗钱。

走的时候,五叔的楼房还没封顶。我去找他话别,顺便问他什么时候办喜事?他说还没定期,找人选好日子了再告诉我。我把电话号码告诉他,只见他用粗黑的手指在他的手机上乱按了一通,也不知存没存好。我说你的手机不错呀。他说这算什么呀,送给城里的乞丐人家还不要呢。他说得一本正经的,我不由得笑了起来。然后问他要不要买电器之类的东西,他说现在钱不太够,过后再慢慢买了。

过了一年多,我转业到地方工作。那年冬天,我和小叔公约好一起回家过年。

我们是坐小叔公的面包车回去的,一路颠簸摇晃,尘土飞扬。进山的路虽然扩大了,但路面不平,坑坑洼洼。下雨天又粘又滑,晴天则灰尘滚滚。

进了家门,发现家里新买了电视机和影碟机,电视里正在播放明星们祝贺新年的歌。

我看离吃饭还有一点时间,就到外面转了一圈。正巧碰到了好几个常年外出打工的堂兄弟,他们说早就回来了,怕近年了买不到车票。

吃饭时,我说今年外出打工的人都回来过年了。小弟说他们是想回来种田的,早几天就回来了。见我一脸不解的样子,他继续解释说:现在国家免了农业税,种田不仅不交公粮了,而且还得钱。他们看到现在国家政策这么好,都想回来种田了。我说种田是饿不着,但没钱花。小弟说现在甘蔗涨价了,只要肯干,一年收入几万块钱也不难。种得多的人家一年收入十几万块,现在很多人还想租地种甘蔗呢!

我知道,甘蔗一直都是乡亲们的一项主要收入来源,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。从小到大,我吃过甘蔗无数,有时肚子饿了,也拿它吃,既消渴又解饿。中医学认为,甘蔗性味甘、凉、偏寒,归肺、胃和大肠经,具有滋阴润燥、清肺止咳、和胃止呕以及醒酒解毒等功效,临床上多用于阴虚肺燥、津液不足、胃热炽盛所致的咽干舌燥、心烦喜饮、干咳无痰、大便秘结以及胃逆欲呕等症状的治疗。此外,甘蔗还可用于辅助治疗河豚鱼中毒。当然,我吃甘蔗是没想这么多的,只是本能的生理需要。

市场需求大,种什么都赚钱。甘蔗由国家糖厂统一收购,不愁卖不掉,风险很小。

山上有很多地,但要付出劳动和本钱才有收获。

第二天,我就到村里到处走走看看。耳过不时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炮仗声,各种歌声、音乐声在巷陌之间悠扬飘荡,人们都在杀鸡宰鸭,喜气洋洋地过节。

我注意到村里新建的楼房都是建在斜对面的山坡上,原来住过的砖瓦房并没有拆除。两边一对比,新房子那边人声鼎沸,火热兴旺,反观旧房子这边,寂静无声,破旧残缺。我看到有一间房屋倒塌了半边,露出了光秃兀立的土砖墙。这让我想起了从前茅草房的残垣断壁,历经长期的风吹雨打后,现在,它们已经了无踪影了。若干年以后,这些砖瓦房会不会重蹈这样的命运呢?历史的车轮一往无前,滚滚而行。被辗过不仅有积淀的陈旧,还有扭曲的记忆。

近来,我回老家的次数比较频繁,不是因为有事,而是路好走了。在政府开展的“村村通公路”工程建设中,村里历史性地铺设了水泥路,连接到山外的公路。

有一次,在回家路上碰到五叔开着一辆小轿车,他高兴地大声叫我,因为没想到是他,我愣了愣才回过神来,赶紧停下车。他也把车子停在边上,下来就给我递烟,我忙摇手说不抽。问他什么时候买的车?他笑着说刚买没几天。

我说:“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呀。”

他连忙说:“那里那里,大财发不上,小打小闹。”

“那也好呀,越做越大就发达了。”

“不行了,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了,还不如种甘蔗好。”

“哦?那你今年种多少甘蔗?”

“我家人手少,种得不多。大约有六七十吨吧。”

我又问他怎么想起买轿车,他说是做生意用的。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车子里面已经改装过了,后排座位及尾箱都塞进了一个铁皮箱,密封得好好的,外面看不到里面。

我说为什么不干脆买一辆拉货又可坐人的皮卡车?他说我就喜欢这个。我说你就想牛气吧,他说现在不牛什么时候牛呀,到老了想牛也牛不了啦。

他说:“现在好了,路好走,只要有货,不愁运不出去。不像以前,有货都难拉出去卖,更别说碰到下雨天了。”

我说:“那现在有什么打算?”

他小声地说:“争取一年内,把家里的装修搞得跟你们城里人一样!”

我拍了拍他肩膀,说:“好啊,人家分几步才到小康水平,你一步就跨到了。”

“哈哈哈”我们一起笑了起来。笑声在山间回荡,惊起翩鸿数行。

回家的路在山间盘来绕去,有些跟我回去的人说头都转晕了,但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。

山上,满山遍野都是甘蔗林,密密麻麻的,就像盖了一层厚厚的绿毯子。风吹过来,绿浪连绵起伏,一波刚下,一波又起,颇为蔚观。现在,这甘蔗林成了山里人的幸福林了。诗人郭小川曾经把它比作北方的青纱帐,他要是活到现在,看到此情此景,一定会写出悦目的华章。

党的政策就像春风一样,它吹进了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。让地处偏远之地的小村庄,从贫穷变成富裕,从落后迈向文明,变成了一派田园自然风光的人间乐园。

黄育才

         广西艺术学院保卫处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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